“妹妹所提也不是毫无道理。他们会因为担心身后之人的紧追不舍,而将一切可能都查验分明。若换作我只怕也会如此行事。只让相熟的几家商户三缄其口,反倒引人深思,我看不如索性反其道而行之,推托几番后才点明本是海岛出身,方为稳妥?”

        低头思量片刻。再抬头同兄长对视了一眼,才点头认同道:“只要他们无法多留时日深入查访,此法的确可行。亏得此刻他们自己也是步步为营,哪里还有旁的功夫多耗费人手,只要此后一断再不与哥哥偶遇,便可就此掠过。”

        就在这头兄妹俩商定妥了应对之法后,三爷郑清如已在下一刻改换了行头,避在车厢之内再无露过一回面。即便到了自家船上,亦是如此,直到顺利启程后婍姐儿亲自来寻,才苦笑着感叹一句:“好在这般之人是友非敌,若二房之中也出了这么一位,我兄妹二人只怕更需辛苦三分!”

        听他如此一提,那旁才刚落座的婍姐儿,反倒缓缓摇头,同样苦笑着接了一句:“哥哥可是高看我了,要说是友非敌那已是过往旧事了。自当日一口回绝与他后,便不敢高攀这个友字咯!只盼那位能依然将我们视作,不过同他家蔡记有过几回生意往来的普通商户,已实属万幸之事了。”

        转而,才低声提醒一句:“因为经由这几日的苦思冥想,将这期间种种联系一处后,我却恍然发现此番紧随其后的人马,恐怕并非此前认为的晋王之人!”

        “哦,妹妹何出此言?”才闻婍姐儿那句,郑清如已是猛然抬头来看,此时的惊诧不可谓不大,要说以他那般的出身,还另有旁人敢如此紧追不舍,便已是非同小可!

        “不怕说句让哥哥会笑话的事儿,我每逢困境之际,便会将自己摆在对方的视角,重新审视经过的一切。而此番实在令我费解,若说当晚被救京郊田庄之内,已被他对头晋王府知晓了实情,恐怕万不敢随后假借路遇贼人之事,避往别处静养伤势!”

        “的确有理。若早已被晋王府得知真相,仍凭他是郡王长子也休想躲过那位的雷厉手段。也惟有他敢十分确定,自己的身份从未被晋王府怀疑过一回,才会如此行事。”

        见自家兄长也满是赞同,随之颔首连连,才接了前言,继续往下道:“或许他自己并不知我曾特别留意过,那日紧随他身后的并无一人携带兵刃。即便有心藏在暗处,只怕也不似我之前所想,是不远千里而来,只为复仇。”

        不待这旁自家胞兄接言追问,已是摇了摇头,补上一句:“那时就曾听他自己提及了仇人二字,想来当时定是确信无疑,才被会一直绕不开复仇一说。而今看来,只怕是错得离谱,真要有心复仇之人又怎会如此明目张胆,一路留下这处处破绽?”

        “此话不错。真若有心复仇的主,必定不会让对方处处警惕,步步留心。反倒应该悄无声息,步步靠近,直到关键之时使出杀手锏欲一击即中,管叫他十死无生,方是杀手本色!而这般大张旗鼓,敲锣打鼓般的跟踪一路,却又为了哪桩?”此刻放松了一半的疑虑,好似又被自己猜想拉回了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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