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说在我爷爷去世的当天,全村不论男女老少都撑起红纸伞,在我家门口排起了长队,队伍一路延绵到了村外。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也都无一例外的用掺了水的猪粪在自己额头上画了个左上右下的杠。

        远远的看过去,队伍像是连成了一条蜿蜒的血红色长蛇,更难以置信的是,这条长蛇居然一直连到了五里外的县城。

        在县城里购置东西的小姑看见这阵仗,眼泪一下就绷不住了。

        因为她知道——

        老爹没了。

        当天傍晚,家人簇拥着爷爷的棺材,把他送出了家门。

        就在灵堂大门敞开的那一刻,守在村路上的村民们立刻向身后的人传递起手里的红纸伞,一个一个有条不紊。

        与此同时,他们的嘴里都在默默地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

        二姐说,那句话她能记一辈子——

        “血沁的枯发,长眼儿的口,好走好走,你切莫回头…”

        红色纸伞一直被传递到了村外最高的那座黑山上,统统被丢到一口提前准备好的巨大铁锅里,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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