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个时辰,贺逻鹘只看到萧皇后不停的跟牧民招呼聊天,最后甚至给一个牧民看起病来!这便是大祭祀?这便是牧民九死一生前来朝拜长生天的盛典?最开始的愤怒不满又多了一丝不耐烦,贺逻鹘的心情更差了。
终于,萧皇后走上了祭坛,在火焰前方站定。人们安静下来,聆听萧皇后的话。萧皇后的声音并不大,却让每个人都觉得是在耳边响起。贺逻鹘开始还有点奇怪,不过很快他就确定这不是什么神奇能力,只是神殿设计的这个位置适合声音传播,如此而已。
渐渐贺逻鹘注意到了萧皇后的话语,她所说的话也是平淡真诚,没有夸饰,也没有假托神灵之名,只是讲了些最普通的道理。这就是布道吗?大祭祀就是这样吗?不是应该璎珞漫天、霓霞飘动、天地摇动、神灵现世吗?这算什么圣女,这是什么长生天的信仰,靠这些东西就能控制草原上的芸芸众生?
这个骗子,这算什么圣女,完全是个表演拙劣的骗子!贺逻鹘的来时的万丈雄心变成了失望,自从入谷就在积累的愤怒已然无法抑制。我身边高手如云,近万铁骑驻守谷外,我现在就占了这圣山,自己做圣子!
贺逻鹘看了一眼身边的大萨满,感到了莫名的安心,一切都已计划好,依计而行便是。
贺逻鹘63冬至是汉人的节日,对于牧民来说只是一年里最短的一天,过了这一天,漫长的严冬就有了盼头。所以圣山每年这天都要举行大祭祀,祭祀长生天,为挣扎在寒冷饥饿里的牧民祈福。
突厥人、吐谷浑人、靺鞨人、羌人,还有胡化的汉人,他们穿过暴风雪,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来到圣山朝拜,祈求长生天的慈悲。然后他们会在这里进行一冬的学习,成为长生天最虔诚的追随者,然后回到家乡传播长生天的光辉。在他们的努力下,来年会有更多牧民迎着暴风雪而来。
了解到这些贺逻鹘不禁一声长叹,阿史那家族统治草原靠的是刀和财富,而萧皇后,只要靠长生天的恩典就可以了,这可真是没有本钱的好买卖!于是贺逻鹘也要成为长生天的信徒,而且是“最虔诚”的那个,然后把长生天的信徒变成自己的族人。
昨夜有人突然进了父汗的大帐,第二天一早父汗便带兵出发了,不知道是什么紧急军情。这个带来军情的人很神秘,父汗对所有人隐瞒他的身份,包括自己这个儿子。贺逻鹘并未因得不到父汗的绝对信任而沮丧,相反却很高兴又从父汗身上学到了一课:王者本就该是孤独的,信任这种感情要尽早忘记,因为信任代表的是软弱和懒惰。
今天自己将代替父汗完成原定计划,成为长生天的信徒,此行有一位法力无边的大萨满随行,十拿九稳!
大祭祀是持续多日的祭祀,牧民们早已在山谷里斋戒数日,他们言语恭敬、和睦友爱。恰恰就是这一切让贺逻鹘的心情越来越差,他发现目光交错时,牧民们竟没有了平日里那种畏缩,取而代之的是种坦然对,甚至还有一丝怜悯,仿佛自己是迷途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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