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意是名医,因不愿做权贵的府医屡次被陷下狱,刘彻感念淳于意给母后治过病,老医师落难时拉拔过一把,也算与此人打过交道,知道淳于意医术高超,但骨头硬,寻常公侯家若非遇到不得已的情况,是不会去自找没趣的。
刘彻心里起了些因事情脱离掌控产生的烦躁焦急,“可有问明是什么病症?”
洛一摇头答,“长公主并未言明,只是让淳于意入长安,淳于意不肯,两方僵持住了。”
刘彻心中懊恼,那日她分明情况异常,他却没察觉出事情这样严重,想去一趟堂邑侯府,走到门边又折回,坐下来提笔写了封亲笔信,又从左边架子下的格子里取出了一个木盒,翻阅过里头放着的确实是《黄帝内经》增补卷,一并交给洛一,“你立即赶去鲁地,尽快把人请回来,现在就去。”
洛一应声去了。
刘彻把南平叫起来,让他现在立刻请医正王硕来长年宫,自己耐下性子收拾好,卡着以往的时辰去昭阳宫给母后问安,回来见了王硕,知道阿娇是误食了寒药,伤了身体,日后难有子嗣,心神都被攥紧了,又问了一些她身体的情况,知道她现在不痛了,叮嘱王硕勿要往外传此事,自己在书房坐了一上午,文籍上一个字看不进去。
难怪她说不与他成亲了,难怪她要炼什么丹药,头发和脸弄成那样都不在意了。
刘彻想着那日她苍白如雪的脸色,心知她必然受了巨大的痛苦,下午练武的时候虽未有耽搁,箭依然能稳稳射中靶心,心却是再也不能宁静了,脑子里她以往缠着他要拉手,要抱,要亲的画面,和她望着他默不作声却哭得很凶的样子反反复复闪过,满心都是她的容颜。
手中的弓弦绷得很紧,手一松箭矢破空而去,穿透了靶心,钉在了后头的院墙上,刘彻扔了弓去了郎官营,他的马飞虎正与飞雪亲昵地靠在一起吃草,飞雪是一匹枣红色幼马,马种很好,将来肯定能长成一匹神驹,是他准备要送给阿娇的新婚礼物。
自家主上单独召见医正王硕后,似乎心绪就不太平静了,南平跟在旁边,见主上要把飞雪牵出来,猜是要去找陶七翁主,禀告道,“陶七翁主天未亮便带着侍卫出城去了,至今还没回府呢。”
南平白胖的脸上有些迟疑踌躇,别说那些探子,就连他也纳闷,自家主上能看上谁,毕竟以往陶七翁主看得贼紧,这长年殿甭说是女君,便是婢子,也是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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