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消息传回长安城,就变成了另外一番定论。

        一月内并州晋、代两国的官员前前后后共九人往长安城递了奏疏,皆弹劾郅都不顾边关百姓的安危,自作主张斩杀了中行说、王贵等忠诚,请令罢免郅都,论罪下狱。

        “中行说是先帝信任的臣子,这些年人虽在匈奴,心却是向着汉庭的,如果不是他从中斡旋,匈奴大军的铁骑早已踏入中原,郅都嗜杀成性,匈奴这一月频频侵扰边境,就是郅都惹来的祸事,他身为晋阳太守,未得圣令私自跑到关外,完全不把陛下放在眼里,目无法纪,罪当诛。”

        朝中以赤之谈为首的官员应和得铿锵有力,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便派兵将郅都捉起来腰斩于东市,刘彻冷眼看着,等他们颠倒够了黑白,这才将中行说当年在长安城犯下的罪证、璕县百姓的联名书扔到赤之谈脚边,淡声道,“中行说当年便罪该万死,皆因欺瞒孝文帝,逃亡匈奴才摇身一变成了匈奴重臣,漳水发了涝灾,代国水深火热,中行说在漳水上游投放病死的牲畜,祸害下游百姓,又月月南下,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太常替人喊冤,也睁大眼睛先辨一辨忠奸,免得落下个欺上瞒下的罪名。”刘彻又让杨芳将竹简告词递给赤之谈,王周,似笑非笑,“倒是前日去霸陵祭祖,有个小官上前喊冤,贵府郎君欺男霸女,闹出了好几条人命,东陵城怨声载道,太常未见苛责,可见这黑白,太常是辨不明的。”

        朝堂一片哗然,赤之谈先是胀青了脸,后头又变成了蜡黄色,接过竹简的手都在发抖,看上头赤朱字来龙去脉写得清楚,想喊冤都难喊出口,心知自己完了,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陛下饶命……”

        刘启不知个中原委如何,但郅都为酷吏,对付的正是作奸犯科的权贵,是难得的正臣,哪一个权贵来说要杀郅都,他心里都明镜似的。

        再者这三五人收没收郡县诸侯王的好处刘启不知,但赤之谈与皇弟刘武私交最好,当年是郅都负责审理皇弟刺杀大臣的重案,皇弟自然是怀恨在心,抓住机会要置郅都于死地,消减敌对势力。

        碍着太后,刘启不好动弟弟,但儿子动得这样有理有据,天下人无法反驳,谅母后也说不出一个不字,就很好。

        刘启心里暗暗赞赏了儿子一下,面上还是一片肃正,接过那文简看了,啪地一声扔到案几上,“廷尉,带下去严查,严惩!”

        张释之应声出列,大理寺属臣唤了两个禁卫进来,把还在哭天喊地的五人拉出去了。

        廷议上肃然一静,宗正禀告了匈奴使臣来朝的事,做了一番安排,刘启心知此番匈奴是要来和亲的,下朝回了寝殿,便交代了皇后,“上次那蛮人来信斥责我们送了假公主,这次你从宗室子弟里面挑选一个,册封为公主,若是匈奴人没说什么,便送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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