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太后给小孙女掖了掖被角,示意刘嫖出去外面说话,免得扰了小孙女睡眠。

        刘嫖要扶她,窦太后摆手说不用,她现在做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来,见到什么都想盯着看,“我瞧着太子对娇娇好得很,只怕将来要后悔,也不必在那什么公侯弟子里选夫婿了,等过两年先前大婚的事淡了,再让娇娇嫁到宫里来,既然要嫁,不如嫁个最好的,跟了那平庸的,看着也糟心。”

        超过十五岁不成亲的女子不但要被耻笑,还要单独上一笔赋税,所以家里有女孩的,通常都是早早先定了,刘嫖知道母亲是为了娇娇好,但还是摇摇头,“女儿看他很不错,今日那样危险,他还愿意冲进去护着阿娇,受了那些伤,毒酒的事王夫人也尽心尽力查,女儿很承他们母子的情,就不绑着他了。”

        刘嫖心里很冷静,子嗣的事一日不解决,再多的喜欢有什么用,到头来也和薄皇后一般,困居后宫,最后安安静静死得悄无声息,何必呢,还不如做异姓公主来的自由。

        封邑说是封邑,其实就是个不大不小的国,在这国里,娇娇就是王,要过什么潇洒日子没有,还嫁给刘彻干什么,眼下就算刘彻想娶,为女儿着想,她也不可能答应娇娇嫁到火坑里的。

        窦太后不知原委,只觉得这样好的小孙孙,除了刘彻,嫁给谁都觉委屈,“那将来她的婚事你不要乱做主,许谁要我同意了才成。”

        她还会害自己的女儿不成,刘嫖有些哭笑不得,“就听母亲的。”

        母女俩说了一会儿话,刘嫖要带女儿回去,窦太后还想等孙女醒来跟她说说话,也不忍心路上颠簸折腾,“让她留在宫里养伤,医正来看也方便,今晚我带孙孙一起睡,你早点回去歇息罢,陈午和两小子肯定担心坏了。”

        “也好。”刘嫖应了,守着女儿睡了一会儿,便打算先回堂邑侯府了,她也还有许多事要做善后处理。

        临走窦太后又叫住女儿叮嘱道,“以后少做那些事罢,也不要总想着找东西给我解闷,现在我的眼睛好了,哪里都去得,日子也不枯燥了,你常常陪我出去走走便是,我记得那满山树,一到九月,一片一片红了,还有那桃花棠梨,都记不得是什么样了,眼瞎这几年就常常想,当初看得见的时候怎么不多看看,现在能看见了,是真的想出去转转,瞧瞧山,瞧瞧水,再不要闷在宫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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