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魂香没想到一个人类傻崽子,居然会计较“白痴”这个容词。它觉得十分可笑,不以为意地说:“那你去爬啊。不是白痴的话,就肯定能爬上去。”
阮竟秋听了这话,以他一根筋的脑瓜,顿觉十分有道理,所以他观察了一会儿身前的大树,就吭哧吭哧动手往上爬。
可能他确实很有一点爬树的天分,先前未动手时的那一番观察,让他找到了最佳攀爬捷径。尽管爬得气喘吁吁,但阮竟秋成功触碰到了枝头树丫间的鸟窝。他十分惊喜地扒拉住鸟窝:“啊,里面有蛋。”
结果乐极生悲,过于兴奋的阮竟秋没留意手脚动作,直接从树上跌落摔了下来,“咔嚓”一声脆响,腿折了。
人类幼崽如此容易受伤,还这样喜欢哭闹。返魂香因为契约的关系,离不开阮竟秋太远,它全程跟着去了一趟医院。家主问阮竟秋:“怎么上树上去了?”阮竟秋抽噎说:“想看看……”家主皱眉:“胡闹。”
谈话全程没提到返魂香,但这反而让返魂香心虚。
它一边心想,又不是它按头让这幼崽爬树,是幼崽自己选择的后果,和它有什么关系,它干嘛要感到不安愧疚,而且又没死,只是断了腿,医生也说修养些时间就好了,再说,阮家之人,有什么值得同情可怜的?它不如先可怜可怜自己。另一边它又觉得,若非自己怂恿,这么个傻兮兮的幼崽,大概率不会爬树摔断腿。
心里装载着的,那些对阮家的怨愤,非是一时之念。“罐”中暗无天日的幽闭岁月,像是漆黑的海潮浸泡着它,夹杂着各种负面情绪,日积月累得几乎刻进骨子里。可返魂香也知道的,和它缔结下契约的人类幼崽,与它承受的那一切痛苦并无什么关系。它这样想着想着,又生出点咬牙切齿的意思,总要给这只幼崽找出点什么“罪名”,比如无礼狂徒第一次见面居然敢捏虫子一样捏它戳它……
床上的幼崽夜里睡得并不安稳,返魂香听到幼崽说梦话,梦里呓语完全叫人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是好痛苦的样子。一个傻子能有什么痛苦?它觉得奇怪,踮起脚立在幼崽颈侧观察,只是还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就被对方一把搂住了抱紧怀里。
返魂香吓了一跳,用力挣扎。它小小的一只,没什么气力,根本撼动不得人类,即便对方只是人类中的幼崽。挣脱不了,返魂香只好随对方搂抱了。幼崽身上有股幼崽的味道,像是奶味,它原本很生气,后来气得累了,嗅着这股气味,竟也慢慢地睡着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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