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路知宁。”王卫源紧紧地盯住它。他的态度出现了转变,开始走向另一个极端,“你只是批了他壳子的鬼东西。”

        王卫源尝试毁它的意识存在,但这并非是一件简单的事,因为它的意识同这具壳子生在了一起,不同于活人,这具肉身的每一寸都浸泡了意识这才组合生成了它,它是如此被炼化的“器”,这是它的生存之道。如果王卫源想抹去的它的存在,那最基本的方式,就是将路知宁这具躯体整个毁掉,但显然王卫源舍不得,于是它在王卫源的各种尝试中,饱受折磨。

        “你不是路知宁。”

        创造出它的这个人,一遍一遍地跟它这样说。它最开始还嘴硬反驳,叫骂不休。它怎么不是路知宁?那些存在于大脑中的记忆,就是它依存的凭证。但他一遍遍地跟它这样说,一遍遍地折磨着它,它终于癫狂了。

        “我不是路知宁。”

        它甚至对路知宁产生了恨。

        剥离的认知,它是它,路知宁是路知宁。可它为什么一开始作为路知宁降生于世?路知宁有什么好的,为什么它非要当路知宁?它不稀罕,也不屑于做路知宁。无休止的折磨对立之下,它怀着强烈的恶意诅咒,趁王卫源松神的片刻,啃下对方小腿上的一块肉。而对方在这不留余地的撕咬之中,也到达了忍受的极限。

        王卫源决定要销毁它。

        就像自说自话地创造了它那样,这个时候,他又要自说自话地销毁它。

        它以为自己这样会死,就像不明不白地来到这个世上,最终又不明不白地消失。然而被王卫源切割碎尸之后,它诧异地发现,自己的意识并没有因此消散。相反,它每一段被分解下来的肉块,在此状态下,都可以被任意操控。

        真是讽刺。作为完整的路知宁所苦求不来的自由,在被残忍地分尸之后,它反而获得了。切割人体需要耗费大量气力,碎裂的尸块趁着王卫源气喘吁吁坐下休息的时机,像爬虫那样四散逃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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