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以后,沅杜若一个人躺在床上,总会担心醒来后,会发现他熟悉的家不复存在。
以至他不敢再睡去,觉得心里有什么变轻了,轻得让他觉得脚下没有实地。
这个家再也无法给予他所需的安全感。
他开始等待。
等每一次潘璇他们的笑声从胡同传来,他就会把刚才令人烦躁的东西抛之脑后,就算只是跟他们坐在一个房间里什么也不做,都觉得无比幸福。
临河村放映电影的夜里。刚到傍晚,潘璇他们一群人,就迫不及待地来拉着沅杜若赶去了村委会的门口。
他们听说在电影放映前,会有一个游走各地的杂耍团来此表演,果不其然,等潘璇赶过来时,就发现那些带着一股子拨浪鼓味的人,已经用白天的时间搭好了台子。
由于村委会门前只有一盏灯,杂耍团的人为了让台底下那些摇蒲扇等候的村民们观赏清楚,就在台子两侧架起了啪啦溅出光火的球形灯杆。
灯光亮得犹如白昼,使得三四个在台下压腿伸腰的孩子暴露无遗,老远就能望见。
杂耍团里的这些人都是来自五湖四海,大都背着说不完不应问的经历,诗诗觉得他们就像一个游牧式的大家族,然而对潘璇来说,却每次想起这个杂耍团都会做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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