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秀芝瞧着儿子儿媳那喜不自禁地模样,把怀里的小孙女儿换了个姿势举抱起来,冷哼道:“听清楚,我只管毛蛋他们小学学费,考上初中,甚至是高中、大学,所有的学费得你们自己承担。初中以后的学费是小学学费的双倍,往后以此类推,还得给住宿费,生活费,粮票啥的,你们要是不努力挣钱供他们,想跟着他们变成城里人,吃供应粮?别白日做梦了!”

        噩耗来得太快,一下闪了几个懒货的腰,嘴里吃得糖都不甜了。

        孔秀芝懒得管他们,叫陈荷去灶房烧了锅热水,把开水灌进早年间老陈头买得竹编外壳的热水瓶里,发现瓶底在缓慢地漏水,心里那个膈应啊。

        胡兰兰气性大,会娘家以后也不知道多久能回来,虽说她买了麦乳精和奶粉,但一袋奶粉最多能吃十天。

        麦乳精说是营养品,可哪能跟奶水比。

        在这当头热水瓶还坏了,热水灌进瓶子里不出半天就凉了,她的宝贝依依晚上要想吃个热乎夜奶,她还得起来烧热水,这可真折腾人啊。

        看来,有空得再去深山一趟,不说找着老参,找点其他药材卖也行,总得买个新的热水瓶放屋子,可不能亏待了她的小依依。

        这般想着,孔秀芝叫来老三,拿了十个鸡蛋,两斤红薯干面,五六个半拳大小的红薯装在袋子里,递给他说:“明儿再去你岳家一趟,对你岳父岳母客气点,好好的哄哄老三媳妇,把她领回来,这孩子没妈养,像什么话儿!”

        陈明安想起岳父岳母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刻薄相,心里多少不愿意去,不过瞧着依依饿得可怜,他也是真喜欢胡兰兰这个媳妇儿,也就点头答应了。

        他出孔秀芝东屋的时候,刘翠菊正巧从茅坑里出来,瞧见他手里拎得小麻袋沉甸甸的,心里头就不快起来,一溜烟地跑去了大房的屋子,拉着周金花到院子外头嘀咕:“俺刚才可瞧得真真切切,妈给了老三一袋粮食哩,你说妈咋那么偏心,啥好处都想着老三,俺们大房二房毛都没有,这一个多月,俺是日日夜夜吃那清汤寡水的野菜稀粥,饿得俺前胸贴后背,俺家狗蛋、美美都饿得瘦了一大圈,妈凭啥只顾着老三家的啊。”

        周金花心里也不大畅快,婆婆去了一趟县城,明面上糖果饼干大家平分,可她瞧见那一堆鸡蛋红糖麦乳精奶粉都搁在了屋子里,这些东西不用说,全都会进到老三那个赔钱货丫头的肚子里。

        都是生得女儿,她和老二家生的花花美美,婆婆正眼都不看一下,更别说吃鸡蛋糖水麦乳精奶粉了,老三家生得臭丫头就吃那些金贵玩意儿,这可真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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