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安爱笑,笑起来月朗风清,我从不知,原来世间还有男子能笑得比女子还美,美得让人惊心动魄。

        可是有一天,我记得那是一个冬日,天色阴沉,如浓重的墨水被打翻般透着喑哑黯淡。我记得那一天他没有笑,他一个人拿了一壶酒坐在台阶上,靠在冰冷的檐柱上。

        没有月光,院内没有斑驳的月影,可他却一直注视着空寂的院落,我打着烛光才看清,有一片晶莹在他眼中闪烁,如鲛人的珠宝,夺去人间所有色彩,摄人心魄。

        他在哭。

        我跑进屋里,一阵翻箱倒柜,把他平日送我的物什都收罗出来,一股脑地放在他面前,一个一个拿出来熟练地编故事逗他笑。

        沈宴安回过神,安静地看着我捣鼓这些,安静地笑了起来,轻轻地揉了揉我的头。

        那晚,我坐在他旁边,听他讲了很多故事,才知道那天他母亲的祭日。

        他母亲只是沈将军的一房妾室,死后都不能进沈家宗祠。而沈宴安为让母亲进宗祠,发奋学习,最终成就现在的他。

        我深深能够体会到母亲离世的感觉,也可以感受到他作为庶子曾经受过的伤,但我此刻只是望着他,像母妃曾对我说过的那样,郑重其事地对他说:“姩姩会一直在阿宴哥哥身边。”

        那晚,月凉如水,沈宴安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流下一片灼热,那温热如朱砂,不仅烙在额头,更烙在我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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