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扬君本是要去离樾仙岛送宴帖,心道有一阵子没见师兄也不知过的好否,索性中途折去了人间。这一趟倒让他赶巧了,他瞧着榻上像被封印于琥珀之中、静默地仿佛已然仙逝的男人,负在身后的袖中之手不由得握紧。

        在他几百年的记忆里,南夜从来像极境昆仑山一般巍峨而立,强大如厮。他不若大师兄那般有着如觉春风拂面的温润性子,却是默默地在背后为师兄弟做尽力所能及之事。初拜入师门修炼时,他根骨不好,修习入门基础剑术学了整整半年才掌握,后来修中阶剑术任凭他起早贪黑地努力也无法突破,于是总被旁支长老的弟子们嘲笑。后来南夜找到他,依然是清清冷冷的疏离相,却塞给他一本厚墩墩的剑谱,里面密密麻麻尽是南夜为他标注的各种技巧,还有经过改进甚至完全自创的心法的剑术招式。他有一次偷溜下岛想去人间给师傅买两盒桂花酥,等师傅出关就给师傅吃,结果半路被大师伯逮了回来,罚跪在藏经阁前反思三天三夜,碧落是没有冬季的,火热的日头毒辣辣地炙烤着地面,彼时他仙体仍不稳固不能避热,却没感觉到多少热意,后来才知道是南夜偷偷给他捏了遮阳结界。当年师姐失手错杀大师兄的爱人浣盈,大师兄盛怒下要杀了师姐,也是南夜死命护着,最后师门罚了师姐禁闭百年做结,后来南夜游历时暗自操心着为大师兄寻找复生之法。如此种种还有很多,一时无法尽言。

        在众人眼里,南华君一直是长身玉立清雅疏朗的一派仙君,根骨奇佳,天资卓越,持一柄“倚寒”立于万丈红尘之上,郎心似铁,斩恶诛邪。他从来冷淡自持,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只有真正亲近且了解过这个人,才能探到他心底不为人道的柔软和善意。

        “姑娘别担心,师兄他只是睡着了。”扶扬君探了下南夜的气息,发觉跟前次一样,只不过……情况更糟些。

        “但这已经是第五天了……”北珩费力从榻边地上站起,这几天她都是这样守在榻前,累了困了便伏在榻边休息,怕离开了他醒来找不到自己。

        “准确说……师兄是陷入虚实梦境中,被魇神困住了。不过也无需忧心,魇神一般不会要人性命,他只是以美梦与梦者交换,摄取梦者一些灵力罢了。”扶扬君心下其实觉得这样挺好,南夜的魂体本就快要承不住汹涌增强的灵力,如果能被魇神摄取些,或是利大于弊。况且师兄灵力那么多……

        “为何会这样?”北珩看着榻上沉睡时玉一般温润的男子,低声问道。

        “大抵是近来师兄魂体受损,灵力冲荡所致。”扶扬君想也没想地脱口而出。

        “魂体受损……为何会受损?”北珩扭过头定定地看着他。

        “……”面前女子敏锐的反应令扶扬君怔愣当场,当即意识到自己说秃噜了嘴,想起前阵子在莲华仙境南夜耳提面命的话,他恨不得把嘴缝上,原地消失。

        “……师兄常年游历,难免会经历些的恶斗,魂体有所倒也不稀奇。”扶扬君心下一转便找到了说辞,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蒙混过去再说。

        “如何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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