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节的晚宴,姜膤放了把大火,将永昭宫连同自己的命运烧得一干二净。
这场大火烧了整整一夜,等被扑灭的时候,原本金碧辉煌的殿宇已成一片残垣,满地狼藉,浓烈的焦味呛人口鼻。
“膤儿……”不等宫人上前,白封启跌跌撞撞地冲进废墟,一根一根扒开冒烟的柱子,那双有如软玉的手被烫地破了多处,他各处看着,目光一寸寸搜寻,嘴里不停地喊着,“膤儿……膤儿……”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只要没见到人,她就没死。
从前厅翻到寝殿,最后,他在墙角处寻到一具黑漆漆的骨架。霎时,他心口一空,那点奢求的希望轰然碎裂。
“膤儿……”他崩溃般地跪在地上,颤着双手抱起骨架,紧紧抱在怀里,“你不是恨我么,就这么走了?我害得你家破人亡,还害死了我们的孩子,如今却活得好好的,什么报应都没遭……”他发狠地说着,说到哭腔渐浓,“你不是有仇必报么,为何不来取我的命,你来取我的命啊……”
帝王跪着,谁敢站着,在场众人纷纷跪下,齐声道:“请皇上节哀。”
孙昌跪得最近,回忆往日种种顿觉眼眶酸涩,无声无息地吐出一口气。
“启儿……”赵循瑶搭着雁嬷嬷的手走近,怔怔地望向白封启,他坐在那里,仿佛一尊残垣里破损的雕像,雷打不动,那身明黄色的龙袍熏满灰尘,他的额头静静抵着骨架,似与恋人正说着悄悄话一般。
毕竟是亲生儿子,他如此,她又怎会不心疼。
真没想到,姜膤会用这样的方式离开。她一死,皎月国的国运便是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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