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踏进刺绣厂大门,焦溏听见孟师傅在抱怨:“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告诫自己务必保持冷静,焦溏深呼一口气,礼貌道:“孟老师,麻烦过来一下。”
好为人爹,这是焦溏对孟师傅的第一印象。
眼前的男人约莫四、五十岁,说话习惯昂下巴,褐色的眼睛,大而瞪。
请他坐下,焦溏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对方直接拒绝:“除了刺绣,桃桃什么都不会,你别浪费时间,让他回来。”
焦溏没办法,只得直说:“桃桃今早想不开,差点惊动警察,你知道吗?”
嗤笑一声,孟师傅像看傻子一样:“他哪有胆子真死,扑腾两下而已,年轻人受点挫折怎么了?”
“不管怎样,这是我对桃桃的安排。”焦溏放弃说服他,干脆道:“通知你是出于礼貌。”
“小少爷,你手伸得太长了。”孟师傅环起胳膊,端起长辈的架势,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初来乍到,想做出番成绩,我们谁不想刺绣厂好?不过,这是我的家事。”
瞥了焦溏一眼,孟师傅用手指关节在桌上敲了敲,像在做指示:“我实话实说,你别生气。焦老大想让你接管家业的想法,我们都明白,但你学了刺绣才多久?懂多少种针法?你舅舅是从六岁就开始跟你爷爷学习,就算你现在奋起直追,起码得练个五六年,不一定能赶上。”
见焦溏不说话,他继续道:“再说,哪怕在这个厂,有多少人能熬过五六年?你看到留下的是少数,去年来来去去就走了几十人,有的学了一个月就嫌闷,还有的嫌钱少。你从小锦衣玉食,又能坚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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