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绯将她那半份肉递给她，抬起眼来去望远处山崖上挂着的、明亮的圆月。
她的声音很慢、很平缓、因此听起来愈加沉重，带着悔罪的虔诚和殉道的果决，“我不是个好人，郁姒。我不是那种慈悲为怀、怜悯众生的侠客。我不会原谅我的敌人——我只想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地将每一刀捅回去。你说我阴险、恶劣还是毒辣，用所有最坏的词来形容我，我都不会反驳你。”
“你恨我怨我、想杀了我的话，就尽管用你的枪和刀杀了我。”
“我什么也没有了，不怕疼一点、也不怕受一点伤。”
郁姒想到博士。想到梦里四号的回忆。
博士也什么都没有。博士只有四号而已。
向绯也什么都没有。
郁姒也什么都没有。
郁姒端着盘子，咬唇想了半晌，才小声叫她：“……博士？”
向绯手里的盘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盘子边缘刚刚烤好的肉都掉出来，滚在地上沾了灰和土。她管不上那些肉还能不能吃了，将脸转回来、直直望向郁姒的脸、找到她的眼睛。
她今晚总在躲郁姒的目光，现在终于肯直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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