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顿想到的却是那晚,那颗醴艳的红痣,在那人的左眉眉梢处缀着。一双通红清亮的眼,像极了草原上带露盛放的狼毒花。
“从前未曾细察,如今却发觉,有种难言的好看。”渠顿喃喃道,放下手时,把他嘴角漏出的一滴汤药轻轻刮去,“草原的汉子从不会叫苦,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连喝药都怕苦的男人。”
齐遁把碗放在桌上,伤神道:“我自是比不得你们草原人,勇猛无畏,这两年遭受大家的冷眼,有苦难言。如今,为了两邦交好,主动来帮你们交涉,竟被自己人误会是奸细,我心里比这药,更苦。”
两年前他离开边关前往草原寻找珍贵的药材,遭遇狼群袭击,还好遇到前来边界探查的渠顿,把他带回营地。齐遁为报答这份救命恩情,留在草原上,教匈奴人识大祺字,说大祺语,教他们医术。
“你是匈奴的功臣,我们不是大祺人,不会做出忘恩负义的事情。”渠顿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只要你一直待在匈奴。”
“我还能去哪?”齐遁仰头看他,神色好不可怜,“我只有你了,渠顿。”
“之前你说,打你的那个人,你不认识。现在呢?有想出是谁吗?”渠顿问。他之前听闻齐遁父母俱亡,举目无亲,可突然冒出一个人,死死抓着他打,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明显牵扯颇深。一想到这个,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漠色。
齐遁立刻抓紧了他的手臂,无辜而急切地解释道:“我从未见过那个人,想来是月黑风高,他认错了人,我真不知他是何人。”
渠顿脸上的肌肉动了动,露出一个极浅的笑:“齐遁,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我知你们不信我。”齐遁低头扯出一个苦笑,露出细长的后颈,手指在他的手背上摩挲,“可我知只有你待我最好。不论是当初你在击退狼群救我,后来面对族人的言语不逊挺身相护,还是那日的仗义出手,这些我都铭记在心。渠顿,我一直把你当好兄弟看待,是这个世上最亲的哥哥。”
渠顿衔着浅笑,眼里的漠然被笑意掩过,“我也当你是好兄弟。明日崔将军的宴会,还得靠弟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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