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齐的脚步声自通道内响起,独臂李洵单手举着火把,两侧的衙役紧握着长矛。

        李洵料定了宋福会来救主,地牢守卫疏松,守株待兔。若不是宋福逃脱在外不得安心,他早就对这位昔日上司下了杀手。却没料到来的是庆阳宗的宗主。卫长予出现此处本就可疑,难道是已经知道祁水镇的事?

        他没时间细究宋越与中原武林的关系,只知道宋越决不能活着离开这里,他暂时还得罪不起中原武林。

        “阁下是忘了苍云寨如何覆灭的吗?你想让庆阳宗成为第二个苍云寨?”

        “第二个苍云寨?就凭你?”

        李洵眼中映着跳跃的火光,竟有些赌徒的疯狂。他们这群人架空官府,私铸兵器,做军火生意,最大的主顾便是羌人。本就是滔天罪名,一旦为朝廷得知,就是挫骨扬灰的下场,可是,若朝廷不复存在呢?

        那时他还是一心考取功名的少年郎,皇都对他有着巨大的吸引力,让南疆进入朝堂的视线,不再如此贫瘠落后,便是他整个少年时期的梦想,故而朝廷来征兵时,便背起行囊响应,以这种方式离开祁水镇去护卫他的理想之都,内心雀跃澎湃。

        可远隔万里的他并不知道,此时战争已接近尾声,朝廷已经在着手议和,臃肿的国家机器如同祁水镇那些疯狂敛财的官员一样昏聩无能,残酷的征兵并未停止。他第一次来到中原,这个辽阔的、仿佛没有边际的世界,并未到达那个遥远的皇都。

        漫天的大雪遮盖饱受战火屠戮的土地,一切洁白如新。没有冬衣、没有粮草,收到暂停议和消息的官员丢下他们。那时全国有数以万计的新兵被丢在冰天雪地里,青壮年早早入了战场,他们大多是老幼,冻死在百年一遇的大雪里。那时烟花远远地升起,他们是被彻底遗忘的一群人。

        李洵嘴角扬起轻微的弧度,庆阳宗的宗主?天之骄子一般的人物,若是死在自己手里呢?他有些期待卫长予的鲜血溅在月落上的场景了。

        “卫宗主的剑法冠盖武林,这边远小地也有所耳闻。只是武林与朝廷各行其道,您现在的做法,叫僭越。”

        僭越?卫长予只觉好笑,这个词竟然有朝一日用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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