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又说:“祖父,但是我却不想这么活着。我想,人若是要什么,便要倾尽所有去拿。只有这样才能不后悔。”
若是她父亲听了,定要皱眉斥责她没规矩。她祖父却只说:“我说的是我的想法,你行事自然是按你的想法。”她祖父虽然觉得这是她人小而发出的牛犊之语,却也从不打击她,觉得万事都是顺其自然,她大了遭受的事多了,自然就懂了。但若他祖父若能预知她后来万事辛苦皆是缘于这句话上,那便要定要大悔当初没改了她的性子。
因为就是唯有这“人若是要什么,便要倾尽所有去拿”句话才是这女子真正心中所想的了,她一生也真个如此,旁人目光全不在意。那就是她只做她想做的,她要做的,不受他人影响也从不想去影响他人,虽是活得恣意痛快却也无端命中多了坎坷。
这样的吴问婴如今的全部心思就只在为哥哥接风洗尘这一顿饭上,她一边唤过了身边的丫鬟绮橘,吩咐她去把窖里把前两天就卤好的五香牛肉拿一块到厨房,再连着姑母省亲回来时送的自家腌制的萝卜干。
吴问婴因为从小就跟着她爷爷云游天下,爷孙俩都很爱吃,每到一地方必先寻找当地美味,所以她的口味并不完全是北方人的,也不是南方人的,她做的菜,也总是在各地的味道中来回跳转。
吴问卿看着妹妹笑盈盈端上来的这碗面傻了眼,下层满满码着切的薄薄的卤牛肉,牛肚还有晶莹剔透得牛筋,中间点缀着黄莹莹的萝卜干夹杂着辣椒散落其间,又细细切了蒜茸和香菜撒在上面,虽不知汤中有何物,但是闻着老汤的醇厚味道,其间又混合着老醋的酸味引得人口齿生津,汤上飘着一层红油,杂着卤牛肉的香气,细白的粉就隐在其间。天南地北的东西带着不同的特质却在这一碗中混着妙不可言的味道,吴问卿这一会儿就咽了几次口水。月娘笑道:
“出门饺子下马面,哥你回家还没吃面吧。”
一边就将筷子递了过来。问卿道:“妹妹,你这可谓一碗中有天地。”接过来忙忙啜面,辅就以牛肉,萝卜干,汤水,滋味真是妙不可言。吴问卿只恨不得直接干了这一碗。原来这汤先是用辣油香刺激味觉,然后以酱油香油配合肉汤混着卤汤做底的老汤,直使人欲罢不能,但显是做菜的人怕食客会腻,最后点缀味道的的是隐隐藏着的陈年老醋和新下的蒜蓉,开胃得很。
吴问卿正吃的起兴,忽旁边一手横出来拉碗,吴问卿几乎竖眉,陆宁笑得弯腰:“你这只有吃饭时候,方不像个留洋回来的书生,看来还是留了习武之人的脾胃。”
月娘说:“哥哥等一等,这面不过是给你接个风,我刚挑了一只漂亮红毛的大公鸡杀了炖上了,还让他们去庆云楼买羊肉去了,那里的总是又鲜又嫩,软的像糕呢,刚何况现在韭菜花都是才下新鲜的,正是食羊的好时候。你们俩稍等等,一会儿就整治好了,我们一家人,不搞花里胡哨的,都是你妹子我最拿手的菜!”
说着又兴冲冲的出去了。问卿看着妹妹的背影,忍不住莞尔而笑。又收回目光,看着也笑着目送月娘的陆宁。
问卿心底长久以来的不安似乎被消除了。陆宁觉察到问卿盯着他看,便收回目光,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茶推向他,“喝茶,吃了那个面口会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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