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景栖毫不在意他人的注视,但怕丹燚会不自在,转头想宽慰几句,却发现这人落后了几步,也不走,站在原地直直的死盯着其中一个打量着他的人,愣是把别人看的不自在的别开眼,才像斗胜的公鸡似的趾高气扬的往前走。

        盛景栖略微低头,咧嘴偷笑,这家伙真是到哪也不肯吃亏,算自己多心了,随即拉着丹燚紧走几步去给太傅拜年去。

        韩太傅被一群人围着也是烦的很,往年也只是觉得累,心里头还是高兴的,毕竟谁不爱看自己门生飞黄腾达,封侯拜相。可今年倒觉得没什么意思了,甚至觉得有种不堪其扰之感,赶又赶不走,连林时清这个臭小子都不知躲哪去了,只好木着脸陪着人扯东扯西。

        韩太傅年纪虽然大了,眼睛却尖的很,老远就看见丹燚跟在盛景栖身后走来,立刻喜上眉梢,抛下众人上去迎着,无视前头的盛景栖,拉着丹燚的手埋怨:“怀谨,你可来晚了,为师等了好久。”

        丹燚扶着韩太傅坐下,指着盛景栖说:“怪他,是他磨蹭晚了。”

        韩太傅这才看见盛景栖似的,瞥了他一眼,起身见礼,哼气道:“见过简王殿下,王爷还记得来我这,臣真是何其有幸啊。”

        盛景栖连忙扶起老太傅,心知老人家这是闹脾气,怪他来迟了,也不生气,老小孩嘛,都是要哄着。

        他好生哄道:“老师说的是哪里话,是景栖不好,路上耽搁久了,来晚了些,下次自当谨记。”说完,他又拿过一个锦盒,打开献在太傅眼前:“您看,我特意绕路去稻香春给您买的芙蓉糕、桂花酥、银丝卷,您尝尝合不合胃口。”

        韩太傅这才脸色好了一些,乐呵呵的受了两人的拜年礼,跟盛景栖说了几句平安喜乐的拜年话,转头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塞进丹燚手里,语重心长的说:“怀谨,这是为师给你的压岁钱,你好好收着。这是你在大宣过的第一个年,你在这举目无亲,我就僭越了,替你远在齐国的长辈给你压个岁,愿你平安喜乐,顺遂无忧。异国孤冷,总还是有你的落脚地,受了气,委屈了,别憋着,来找为师,我给你出气去。”

        韩太傅的话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一字一顿的传入每个人的耳里。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惊疑不定,早听闻韩太傅收了齐国质子为徒,却不想如此受宠。这质子无才无德,凭何能得太傅青眼?一时间,厅堂里又想起低低的讨论声,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丹燚。

        丹燚心知韩太傅这是在给他撑场面,心里暖暖的,良言一句三冬暖也就是如此了吧。他又行了个礼,乖乖应道:“是,多谢老师。”

        盛景栖正看着,也是感慨良多,他也没想到韩太傅对丹燚这么上心,突然耳边冒出一个凉飕飕的声音:“啧啧,老师真是偏心的厉害,旁人莫说给东西了,连个好脸色都欠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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