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外人,中郎将没必要跟我藏着掖着。”陈小郎君道,“现在哪个不知道,苏三娘子是内定的太子妃,前些天已经进宫了。苏三娘子嗜甜,你的这些糖不是送给她的吗?中郎将,这提前打点关系,人之常情不丢人。”
陈小郎君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如细细密密的针,接连不断地刺入冯筠的耳朵里。此时他才明白一直以来,都想错了一件事。
冯筠总以为赵素衣是年轻的,可以一直在原地等着他。但赵素衣是一个完全独立的人,他不能左右他的任何想法。就像他希望一朵漂亮的花能永远停留在春天,而事实是它凋谢后不会再重开。
冯筠紧紧搂住了几盒梅子糖,他抬头望望天空,看到一朵云彩被风吹着分成了两半。它们开始还有丝丝丝缕缕连接在一起,随后却越隔越远。仿佛被盘古一斧劈开的天地,再无相会的可能。
冯筠想到此,心里泛起一种强烈的不甘。他怎么也忘不了在渔阳的那个雨夜中,赵素衣曾经靠在他的背上,撑着伞,一声又一声地唤“阿粥”。
他以为赵素衣会一直这样需要自己。
“中郎将?”陈小郎君看冯筠发呆,叫他一声。
“哦,”冯筠的眼神飘忽,他一会儿看地上的落叶,一会儿又看陈小郎君,“我这还有些别的事情,就先走了。”
冯筠和陈小郎君道别后,漫无目的地走着。他本来是计划去东宫,但脑子里似乎被塞了一团浆糊,思绪都被黏住。他鬼使神差地,沿着大路走到了礼泉坊,从前采玉家酒肆的门口。
采玉已经带着妹妹和姑母的骨灰离开长安,这家酒肆也早被卖给她们的同乡经营。冯筠隔着门,又听到了轻快的琵琶声。
他抱着几盒糖走进去,挑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向酒博士说:“来坛酒吧,烧春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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