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直到身上真正开始扛起了重量——或许那是被称之为“责任”的东西吧,他才终于悠悠然落了地,成为了一名靠自己努力养活自己的打工人。

        还遇见了,很合自己心意的恋人。

        一点点温暖有力的重量堆积在他身上,这些重量和老曹的爱是不同的。老曹给他的爱和关心,幻化出曹微浪这片“云”存在的本身,而挫折、失败、朋友、恋人,则为他脚踏实地开始生活添加了无穷的力气。

        有些他觉得,以后如果再刮起风,他不会再被刮跑了。

        “也就是从我破产那天起,我才慢慢觉得吧,没有付出劳动和努力得来的财富都他妈是虚空的,飘的!”身子很舒服地靠进冉银河的臂弯里,曹微浪仰起头,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对方棱角分明的下颌骨,还有那双被小教练的掌心虚虚笼着的眼睛。对方垂着纯粹黑色的眸子望着他,目光温柔,眉心却还是微蹙的,显然还是摆脱不了内疚和心疼。

        “想想我以前有钱的时候,过得也太颓废了,我都不好意思跟你说。也还真就是投错了那个傻逼车手,破了产以后,那段时间天天东奔西走的,各种以前没注意过的人和事都开始出现了。哎你知道不,就隔壁省中心那栋号称小华尔街的Final大厦,就什么最高建筑物那栋楼,我以前跟在我老爹屁股后面狐假虎威,哪次不是直接登顶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的!”

        “直到我有一次,揣着几张流产的项目书去跟Final企划部交涉撕逼,就是那一天我突然发现,原来Final对面的金融圈大街里面居然还开着几家老式卤面馆子!你肯定没吃过,比上次那炒凉粉还好吃!8块钱能吃到饱。那个大|胸|老板娘还养了几只大花猫,门口种满了一串红。”

        曹微浪兴致勃勃说得起劲,然而脑子里浮现出的却是更近的时间——他始终忘不了自己第一次穿着工作制服踏进易达驾校的水泥场地的那一天,阳光像是被泉水洗过一样的透净,墙边开满了向日葵,墙上攀缘着火红的凌霄花,温度灼烫,目之所及的每一张脸都带着明显又纯粹的欲望——

        学车。

        倒车入库、侧方停车、坡道定点停车和起步、直角转弯、曲线行驶,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几个项目,居然就是易达很多教练们日复一日的全部,也成为了他今后要做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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