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我在她们眼里,虽则活着,却与死了一般无二,甚至还不如死了的好?
我问母亲她们为何那般说我,母亲竟也抚摸着我的脸滚下眼泪,用同样的语气呜咽道:“我儿命苦啊……”
虽然已经过了很多年,但我仍清楚地记得当时的心境。每念及此,脑子嗡的一声,就想骂人。
我忍了发作之意,问母亲她们的言辞为何与哭丧一般,是不是我死了比较好。她这才敛容说不是的,并且禁止仆人们再说这样的话。
只是她们在照料我日常起居之时,以及父母教诲我时,仍往往流露出悲戚之意。我不能说破,也不能宽慰他们,只能有什么需要就直说,心安理得地接受服侍照顾,作足娇纵恣性的小女儿情态,他们方能忘却悲戚欢喜起来。
只有梦梦从来不这样,所以从前我唯独喜欢和梦梦玩。
拓跋珏也不这样。可能因为我们都有着差不多的身子,同他相处也不用顾及那么多。他谈吐风趣随和,与他聊天挺有意思的。我见他的内侍们和他相谈,虽礼仪有度,然全无战战兢兢之态,就如寻常友人一般。
我尚不清楚他是如何用兵。以前曾猜想,是不是他待我如此,在战场上却狠戾。然而相处这段时间以来,我虽不通兵法,后又因父亲遭害家中陷落,无从知晓边关音讯,但是将所知道的战势梳理一下,心中许是有了大概的印象。
北朝先主冒进,过长江天险欲直取建康城,却因水土不服病死途中。拓跋珏的行兵风格应与他先父相反,稳中带疾,合当克制其时父亲下狱,朝中首尾不能相顾的乱态。
他品格确实上佳,经历非人凌虐尚能有此心性。所谓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当是如此,我自愧弗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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