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这话是歪是正,八府家班的这出《霸王别姬》唱得真是好啊!

        大戏落幕时,十里穿巷随处可闻絮絮泣咽之音,惊叹声四起。那些藏在人群里偷跑出来的闺阁姑娘、门派里的女弟子们,无一不抹泪动容。虞兮虞兮奈若何啊,就如我这般不识风月的戏盲也看得心底里难受百般。

        梦云生大叹:“很多年没听这出戏了,八府家班倒还是原来那个八府家班。”

        有人高声道:“烟薰姑娘,王孙老板请的这出戏我等都看在眼里。先前的也就罢了,你要不就跟了王孙老板吧。”

        人群里有不少点头附和,但亦有人咬牙恨恨道“岂能便宜了那姓王孙的”。王孙姓不紧不慢地走出来,对着众客摆摆手,笑得温温和和,“欸,急不得急不得,这事还得让烟薰姑娘自己定夺。”

        不到一会儿,白裙婢女从珠帘后走出来,人人皆伸长了脖子听她道:“我家姑娘说了,要想她学虞姬娘娘,也得有人先做那自刎乌江的楚霸王。”

        言罢,众客间只安静了片刻,随即又闹哄起来。早就没了戏的朱罗生一脸幸灾乐祸地取笑王孙姓道:“要不王孙老板学学那项羽,死后成生前愿,真是好福气啊。”

        王孙姓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如同霜打了的茄子蔫蔫地退回到人群里。高台子上的八府家班正收拾着行头准备离去。其实这种被拒之事这几日常有,众客看完热闹,一如往常般吃酒说笑,等着新的看头卷土而来。

        这天白日里的时辰过得飞快,恍惚间就入夜了。天一黑,金陵城的上空就下起瓢泼大雨来,但是十里穿巷里人来人往的,仍是座无虚席。

        梦云生说了一天的书,面前放满了虫二酒。我蹲在椅子上蹭他的酒喝,梦云生用折扇敲敲我的头说:“柒丫头,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就不怕你师父担心?”

        我毫无所谓地冲他摆摆手,“今日他老人家闭关,还有小师弟帮我作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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