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花簌簌落着,憋着一股气似的,把前些日子欠下的雪还了债,不要钱死的大把大把撒着,一直撒到年三十。整个皇城热热闹闹的,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好似把一整年的热闹都聚在一天过了,只是这热闹是关上门的,只闻其声不见其影,不肯与人共享。
丹燚在热闹与喧嚣中觉出落寞的味道来,他没过过除夕,听盛景栖说是个团圆的日子,大家伙聚在一块其乐融融的吃年夜饭,走门蹿巷,共享天伦。
丹燚听完,并无多大感触,觉得这日子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他远近无亲,流落异乡,没人可团圆,也没守岁的必要。他寿命近乎无穷,多一岁少一岁对他而言并无分别,对这一年一老并无感触。
可真到这一日,他坐在窗沿边,看阖府的人忙上忙下,张灯结彩,在那雾里看花,事不关己的旁观里,多出几分真情实感来。
张福海看丹燚一会惆怅一会若有所思的神情,打探道:“殿下可是想家了?”
丹燚点点头,而后又想起齐国对于顾怀谨而言没什么可思念的,复又摇摇头,随口问道:“张福海,往年都是谁陪我过的除夕?”
张福海:“以往都是老奴和宫里几个老人陪您过的,皇上不喜在宫宴上看见您,都以养病为由不让您出来。不过,能躲个清静也好。”
丹燚感叹:“唉,可现下也只剩下你一人了。”
张福海:“殿下可是觉得寂寞了?”
丹燚趴在桌子上点点头,他总算尝到什么叫每逢佳节倍思亲了,不过仔细想想,就他哥那个兵痞子,肯定也懒得陪他过,这么一想更是百感交集。
张福海看他这郁郁之色,宽慰的说:“殿下别难过,还有老奴陪着您呢。现在还有简王,韩太傅,林小侯爷,您不是没有亲友的,今后也还会有的别的人。来日若是老奴也走了,指不定化为星星在天上守着您,您寂寞了抬头看看,就不孤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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