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景栖暗道,这座城可真是古怪。

        江州是临水靠山筑城,丹穴山的山峰如同臂膀,将整座城半环着,江水缘山而来,通过河道分支贯穿了整座小城。若是不提年年春涝,还真是个养人的风水宝地。

        临江的一面没有多少住户,留出了大片的河滩设为码头,码头边上也没什么客栈店铺,不过路边倒是有几个茶摊子,平日里也没什么人守着,只是给过路人歇歇脚,讨口水喝。过了城门,还得走个一段路才开始看见打尖的住店。

        这里的住店也与别处不同,或者说临江的住宅都有些不同寻常,家家户户都设了本该依山而建的吊脚楼,上头塔的还是青瓦,比寻常的茅草坚固的多,就连那干栏柱子也比别处黑了不少,底下还用绳子绑着几艘乌篷小船。不过如今江水倒灌的厉害,这里住的人就少了,大多都搬去了官府建在城内的庇护所里,就剩下零星几个自愿留下看家的人。

        可进了内城,俨然又是另一幅光景。内城地势高,漫水不深,有河街的地方就搭拱桥,凹洼之处则用铁链将小船一艘艘连成桥,铺上木板即可过路,看水势急缓还能随拆随建。

        于是乎那些荒无人烟之地的生气似乎都聚集在了这里,内城人声鼎沸,车水马龙,船只遍布,往来通商。即便马车走出老远,也能听见小贩吆五喝六的叫卖声,实在不像是个受了灾的。

        见此处繁华,盛景栖同随行的官吏都不觉得自己是来赈灾的,更像是来游玩的,人家过的有滋有味,有什么灾可救?难怪以往的苦差事被人争着抢着要来,还真是讨好不费力。

        江州刺史伺候着一行人入了府,安排众人入住早已备好的厢房。盛景栖打量了一番,这厢房处处妥帖细致,真不像是匆匆忙忙备好的,想来应该是给历来治水的官吏备下的。

        来了江州,看了此处的模样,原本该立马救灾的众人也不急了。舟车劳顿多日,盛景栖命众人先行休整,隔日在行事,国师听了没什么异议,其余的官吏自然也不会说什么,都各自回屋去了。

        盛景栖这么做也不是没有私心的,这几日丹燚触手可知的有些发热,整日昏昏沉沉的,他本是大妖,又自带火体,寻常也病不着他,这猛的一下病了,把张福海吓了够呛,顾不得自己晕船又晕车,寸步不离的守着丹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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